风中那面旗
“他又来了!”身边的会计小声嘀咕着。
我透着明亮柜台玻璃窗望去,原来是徐大爷来了,依旧黝黑的脸颊,裹着一身军大衣,颤颤巍巍的挪动着脚步。大堂经理忙迎上去搀扶,徐大爷的拐杖将地砖杵得咚咚响,“我要找那个小同志。”
我立刻站起身,微笑着问:“大爷您好!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?”
“我孙子在浙江打工快回来了,我要他把钱汇到这个存折上了,我来看钱到了没有?”
我双手接过存折,身份证、密码、一阵敲打键盘,“到了,大爷!两万元,是昨天到的。”
“还真的好快啊!”大爷呵呵的笑道。
去年5月初,我刚到婺源农信社上班的第二天,就对徐大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他提着一大包破旧的零钱,往窗台上一扔,大声嚷道,快点给我存。以后几个月他每次存钱都很有规律,每月的月初准时提着一大包破旧的零钱来我们网点,也都是这么心急火燎。
时光在静静的流淌,天气越来越来冷,乡镇街道上平添几分萧瑟,我们开始了“四扫”扫楼扫街扫村扫园行动。一天下午,我走进一个小巷,恍然目光一瞥,一家小店的屋檐下飘荡着“三元理发”的黄色旗子,那不是徐大爷吗,他正聚精会神的给老人剃头呢,虽然年纪大了,双手却十分灵巧。只见他将黑色的“大斗篷”呼的一下迅速铺开,披在顾客身上,脚下踩着一个柄,把椅子提高了些许;从一旁的大条椅上拿起一把推剪,抓起一把木质的似乎上了些年头的梳子,用胳膊肘摁住剪的部位,在突出头发的地方用梳子一按,推剪轻轻一推,一撮头发就缓缓的落下,完事后从军大衣里撩出一块沾满爽身粉的小毛刷,在脖子上来回刷几下,一个干净的头型就出来了。整个过程十几分钟,如行云流水般,丝毫看不出他是一位快八十的老人,身后条椅上坐着四五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,不停啧啧称奇他精湛的手艺。站在一旁的我目瞪口呆,敢情老大爷还是个“江湖奇人”呢,也难怪每月初都拎着一包零钱去银行存,这下终于弄明白了。趁着老大爷剃头的兴头上,我与他拉起了家常,当聊到打工时,大爷说,前年孙子打工回来的路上钱被偷了,闹的全家人没过好一个安逸年,今年我要他直接把钱汇你们行的存折上,不就安心了啊。于是就出现了文章开头的一幕。
又到月初了,新年将至,可这次大爷并没有出现。下班后我刻意来到那个小巷转了转,小店已经关了,破旧的木门上贴着白色的对联,隔壁的商户叹息着告诉我,老人已过世了。我伫立在清冷的小巷,落寞而又惆怅,本来陌生的我们,是“四扫”金融服务拉近了彼此的距离,建立了不舍的感情。
冬去春又来,就让寒风中摇曳的那面旗子带去我无尽的思念,伴随着春天行动的鼓点,渐行渐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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